◎摘  要  大學文化是高校事業高質量發展的內生動力，高校須以文化建設引領內涵式發展，通過價值凝聚、治理優化與創新驅動，將文化軟實力轉化為發展硬支撐。當前，大學文化建設普遍面臨價值懸浮、制度缺位、育人功能弱化與開放不足等困境，需要構建“四維一體”文化建設新路徑，強化價值引領，筑牢思想根基；完善制度機制，實現常態長效；優化環境浸潤，營造育人生態；繁榮品牌活動，搭建實踐舞臺。同時，深化“文化+科技”融合，強化“價值+技術”，拓展“校園+網絡”聯動，主動回應時代變革，積極探索數智時代文化建設新范式。

◎關鍵詞 大學文化；文化治理；價值認同；文化建設

大學文化是高校辦學治校的靈魂，是引領其事業高質量發展的內生動力。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著重強調要“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推進校園文化建設”[1]。面向“十五五”時期高等教育發展新挑戰，文化建設已成為高校特色化、高質量發展的戰略引擎。高校需要在持續完善現代大學制度體系的同時，更加注重發揮文化在凝聚共識、塑造行為、激發活力方面的深層作用，共同構筑學校事業高質量發展的堅實根基。

文化建設引領高校事業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邏輯

大學文化是高校在長期辦學實踐中形成的價值觀念、信仰體系、行為規范與物質環境的總和，具有導向、凝聚、激勵與輻射等功能，是其核心競爭力的精神內核。[2]高校事業高質量發展不僅依賴于資源投入與規模擴張，更關鍵在于以文化為內核的軟實力提升，通過價值引領、治理優化與創新驅動，為發展注入持久動力。

首先，文化引領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價值導向與精神凝聚力。只有思想上精神上的吸引力和凝聚力，才是內在的強大的持久的。[3]高校的使命、愿景構成其發展的精神坐標，為學校在快速發展與激烈競爭中錨定方向、凝聚共識提供了價值羅盤，能夠將師生個體的奮斗匯聚成學校發展的集體合力，為攻堅克難、追求卓越提供最持久的精神動力。優秀的大學文化弘揚追求真理、服務社會的精神，通過塑造組織身份認同和提供意義框架，引導師生將個人發展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真正承擔起國家富強、民族復興的大任。

其次，文化治理為高質量發展提供制度效能與組織活力。大學治理既依靠制度的剛性約束，也依賴文化的柔性引領。制度為學校運行提供基本秩序與規范保障，文化則為制度注入價值認同與精神動力，二者相輔相成、相融相促。構建“制度—文化”治理模式能夠顯著降低治理成本與執行摩擦。[4]文化所蘊含的倫理規范（如學術誠信、師德師風）為師生提供行為標尺，推動文化治理深度嵌入學校的制度設計、資源配置，實現從“被動管理”到“主動治理”的轉變，能夠顯著提升組織的運行效能和師生的主觀能動性，實現柔性引領與剛性規范的辯證統一，為高質量發展注入源源不斷的活力。

再次，文化創新為高質量發展提供特色優勢與核心競爭力。根植于地域傳統、學科積淀的文化創新，是形成獨特文化品格、打造差異化優勢、塑造學校品牌的關鍵。積極推進文化創新，營造開放創新的文化氛圍，能夠鼓勵師生探索未知，為顛覆性成果涌現提供土壤。跨界融合的文化生態有利于催生新興學科，培養學生應對未來發展的關鍵能力，最終將文化軟實力轉化為發展硬支撐。通過激發文化創新創造活力，提升學校的社會聲譽與吸引力，形成“文化—品牌—資源”的良性循環，能夠不斷吸引優質生源、師資，擴大社會合作。

文化建設對高質量發展的引領，是一個從價值塑魂到制度固本，再到創新賦能、開放協同的體系化過程，深刻把握這一邏輯，是高校實現戰略突圍與內涵提升的理性自覺。

大學文化建設面臨的共性困境審視

當前，各高校對于文化建設愈發重視，但在實踐中仍面臨一系列共性難題，存在著重形式輕內涵、重傳承輕創新、重管理輕治理的傾向，制約其功能的充分發揮，導致其難以有效支撐高質量發展。

一是價值引領懸浮，與戰略發展脫節。部分高校的文化建設停留在理念層面，未能完成從“理念文本”到“實踐腳本”的創造性轉化。文化建設不能有機融入學科專業建設、人才培養、科學研究與管理服務之中，與學校中心工作脫節。師生對學校文化的感知模糊，認同感不強，文化應有的導向與凝聚作用虛化，難以轉化為推動改革發展的實際行動。

二是制度保障缺位，難以形成長效合力。文化建設缺乏頂層設計和系統性制度安排，相關工作往往被視作宣傳或學工等職能部門的“業務活動”，資源投入分散，部門之間權責不清、協同不力，難以形成持久穩定的工作合力。文化建設項目常常因領導變動或專項活動而起伏，缺乏可持續的推進機制和資源保障，無法深度融入學校治理機理。

三是育人功能弱化，環境浸潤效果不佳。一些校園文化活動偏重于“眼球效應”和數量規模，忽視了文化內涵的深度挖掘與育人功能的精準實現；校園規劃建設多停留在功能實用層面，未能營造出與學校文化相呼應、能傳遞其獨特品格的人文空間，造成了“有活動、無精神”“有空間、無敘事”。文化供給方式有待豐富，與青年學生追求沉浸式、互動性、個性化的體驗需求不相匹配，導致環境育人、以文化人的效果停留在淺表層次。

四是開放融合不足，存在體系性封閉傾向。受傳統辦學思維與組織邊界束縛，部分高校的文化建設呈現“內向化”特征，與社會發展進程、區域文化創新生態聯結不強；主動服務國家文化發展戰略的意識薄弱，吸納、整合、轉化社會優質文化資源的能力不足；國際文化交流多限于師生互訪等淺層往來，缺乏深層次的文明互鑒與價值對話。這種開放融合不足不僅制約了大學文化自身的豐富與發展，也削弱了其應有的社會影響力與服務貢獻度。

“四維一體”融合視角下的文化建設路徑探索

高校應堅持守正創新、融合賦能、師生共創、開放包容的核心理念，構建以價值引領為核心、以制度機制為保障、以環境空間為載體、以品牌活動為紐帶的多元融合、相互促進的“四維一體”文化建設體系，確保文化建設深度融入學校治理機理，為事業發展提供不竭動力。

1.強化價值引領，筑牢辦學治校思想根基

價值認同是文化建設的邏輯起點與核心目標。大學文化建設必須首先回答“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為誰培養人”[5]這一根本問題，通過系統化的價值塑造，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學校使命傳統與師生個人發展有機統一，形成廣泛認同、共同遵循的精神旗幟。

以北京信息科技大學為例，學校始終將凝練和弘揚共同價值追求作為文化建設的首要任務。一方面，堅持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鑄魂育人，構建“AI+思政”智慧教育新范式，打造“勤信故事”系列品牌，在特色學科建設中生動闡釋黨的創新理論。另一方面，深入挖掘“實業救國、工業報國、信息強國”校史文脈的當代價值，持續煥新“勤以為學，信以立身”校訓精神的時代內涵，使其成為全體師生內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身份標識與行為準則。這種深層次的文化認同，為學校在激烈的高等教育競爭中錨定了方向，凝聚了追求卓越、服務國家的強大精神合力，營造了風清氣正、實干擔當的政治生態與育人氛圍。

2.完善制度機制，保障文化建設常態長效

文化建設的可持續性依賴于制度保障。必須將文化建設轉化為穩定的制度安排，通過頂層設計、考核評價與資源配置，形成文化引領與制度建設的良性互動，使文化建設從彈性、零散的“活動”轉變為剛性、系統的“機制”。

北京信息科技大學黨委將文化建設納入學校“十四五”及“十五五”事業發展規劃，寫入黨建工作要點與考核體系，出臺系列文化建設制度文件，確立了黨委統一領導、黨政齊抓共管、宣傳部門統籌協調、職能部門各負其責、全校師生共同參與的“大文化”工作格局。推動“勤信”文化向治理各環節滲透，將“勤”的作風嵌入管理服務流程，將“信”的準則融入師德師風與學術規范建設，將“創新”的要求體現于科研評價與資源配置改革。通過常態化開展“勤實信行”作風建設，一體推進黨風政風、師德師風、校風學風建設，將文化的柔性倡導轉化為制度的剛性約束與行動的自覺追求，有效激發了基層組織與師生員工的發展活力，實現了文化引領與制度建設的良性互動，提升了整體治理效能。

3.優化環境浸潤，營造潤物無聲育人生態

校園環境是文化的物質載體和無聲的育人課堂。環境文化建設應立足校園設施功能布局，注重空間敘事與精神賦形，通過系統規劃與精心設計，使物質環境承載人文精神，讓師生在沉浸式體驗中接受文化熏陶，實現環境育人的全域覆蓋與深度浸潤。

北京信息科技大學注重讓校園每一處空間都承載文化意蘊，發揮育人功能，明確提出并傾力打造“溫暖校園、安靜校園、活力校園”。“三個校園”建設，是學校厚植立德樹人底蘊、堅持以師生為中心發展導向的戰略舉措，為學校注入了溫暖人、啟迪人、激勵人的深厚內涵與鮮明品格。學校統籌推進文化硬環境與軟環境建設，系統規劃了校史館、智慧圖書館、文化藝術中心等地標性文化設施；精心設計蘊含校訓精神的主題景觀、文化墻繪；統一并推廣學校視覺識別系統，強化多校區文化認同。將“一站式”學生社區作為文化浸潤的神經末梢，通過“書記有約”“校長咖啡廳”等品牌活動，推動資源、服務下沉，構建師生教學相長、情感共融的成長共同體，實現了環境育人從“物理覆蓋”到“心理抵達”的深度轉型。

4.繁榮品牌活動，搭建師生共創實踐舞臺

品牌化、體系化的文化活動是文化創新與傳承的活水。高校應構建層次豐富、師生共創的文化活動體系，將其作為連接第一課堂與第二課堂、貫通理論學習與實踐鍛煉的關鍵橋梁，在文化實踐中提升學生的創新素養與綜合能力。

北京信息科技大學著力構建層次豐富、特色鮮明的文化活動體系，重視發揮文化養心志、育情操的作用[6]。“勤信文化大講堂”“仰山講壇”等有效提升了理工科院校的人文氣息；“同行”主題藝術活動、青年歌會、社團嘉年華等，為學生提供了展示才華、激揚青春的廣闊舞臺；自主開發“比斯兔”（學校名稱英文縮寫“BISTU”諧音）系列文創產品，讓校園文化變得親切可感、觸手可及。學校積極主辦國際魔術大會（世界大學生魔術交流大會），承辦首都高校學生田徑運動會、首都“挑戰杯”競賽等大型活動，在開闊師生視野、服務發展的同時，也提升了學校的文化品位與對外形象，形成了文化滋養與實踐鍛煉的良性循環；積極探索“春假”制度，將其打造為“有組織”的育人實踐工程，圍繞“思想啟迪”“學海拾珠”等主題系統設計研學項目，引導學生“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在實踐體驗中深化文化認知，培育家國情懷，塑造創新精神與實踐能力。

積極構建數智時代大學文化建設新范式

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技術的迅猛發展，人類社會正加速邁入以數字化、智能化為特征的數智時代。高校作為科技第一生產力、人才第一資源、創新第一動力的重要結合點，在推進文化建設進程中必須主動回應時代變革，積極構建數智時代大學文化建設新范式，激發創新發展新動能。

一是深化“文化+科技”融合，以數智賦能文化創新與傳播。數智技術不僅改變了知識生產與傳播的方式，也為文化建設的形態、載體與體驗帶來了新機遇。高校應主動實施“人工智能+文化”行動計劃，探索建設虛擬校史館、數字人文實驗室、智慧文化互動平臺等，利用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打造沉浸式、交互式文化體驗項目。推動文化資源的數字化保存、智能化與創意化再生，開發數字文創產品與網絡文化精品。通過大數據分析師生文化需求，實現文化內容的精準推送與個性化供給，有效提升文化育人的吸引力、感染力與覆蓋面。

二是強化“價值+技術”協同，在科技應用中厚植人文精神。數智時代尤其需要警惕技術理性膨脹可能帶來的價值迷失與倫理風險。大學文化建設的一項重要使命，便是在推動科技創新的同時，筑牢人文精神與倫理價值的堤壩。[7]要將科技倫理、工程倫理、信息倫理教育深度融入人才培養全過程，在專業課程中融入家國情懷、科學精神、工匠精神與人文關懷。通過舉辦科技人文對話論壇、倫理思辨工作坊等，引導師生在掌握先進技術的同時，深刻思考其社會影響與價值導向，培養兼具精湛技藝與深厚德性的新時代人才，實現工具理性與價值理性的和諧統一。

三是拓展“校園+網絡”聯動，在開放融合中提升文化貢獻力。數智時代深刻重塑了知識生產與傳播的邊界，大學文化建設的場域已從封閉的物理校園更加深入地延伸至開放、流動、交互的數字空間。高校應立足區域，觀照中國，面向世界，更加主動地對接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發揮自身智力與創意優勢，助力中華文化數據庫、國家文化大數據體系建設。[8]依托學校校史文脈、學科積淀打造數字文化品牌，利用算法推薦等技術手段，積極推動文化數字化創新成果的國際傳播應用。

參考文獻：

[1]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二〇二五年十月二十三日中國共產黨第二十屆中央委員會第四次全體會議通過）[N].人民日報，2025-10-29（1）.

[2]眭依凡，俞婷婕.大學文化及其思想演進：一種歷時的觀照[J].教育研究，2023（1）.

[3]中共中央宣傳部.習近平文化思想學習綱要[M].北京：學習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24.

[4]張德祥，王曉玲.制度-文化：大學治理的一個分析框架[J].教育科學，2025（4）.

[5]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體學習時強調 加快建設教育強國  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有力支撐[N].人民日報，2023-5-30（1）.

[6]習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七次集體學習時強調 錨定建成文化強國戰略目標  不斷發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N].人民日報，2024-10-29（1）.

[7]王義遒.數智時代大學文化的變革[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25（3）.

[8]中共中央辦公廳  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推進實施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的意見》[EB/OL].https://www.gov.cn/zhengce/202601/content_7055119.htm.

【作者：解江凌，北京信息科技大學黨委書記】

（原載2026年第2期《中國高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