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家在設計科研實驗。

　　不久前，歐盟在歐洲AI（人工智能）科學峰會上正式啟動“歐洲AI科學資源中心”試點項目，以期通過中心建設這一載體推動人工智能科技發展取得實質性進展。在全球科技創新競爭加劇背景下，科學中心建設成為集聚創新要素、推動技術突破的核心載體和有力措施。德國、法國等歐洲國家通過跨學科育人、科研平臺搭建、人才培養全鏈條貫通等策略，形成了具有特色的多元科學中心建設路徑，涌現出慕尼黑量子谷、巴黎—薩克雷科技創新中心等一批世界級科技創新高地。

　　構建跨學科融合育人體系

　　歐洲國家將教育作為科學中心建設的基礎工程，通過政策引導、學科融合、校企協同等多元舉措，構建從基礎教育到高等教育的跨學科融合銜接的育人體系，培養兼具專業素養與創新能力的復合型人才，為科學中心建設夯實人才根基。

　　歐盟通過“歐洲地平線計劃”等框架性政策，推動成員國打破學科壁壘，構建起跨學科教育體系。德國作為歐洲科技實力較為突出的國家，通過“卓越戰略”將跨學科教育上升為國家戰略，在高校、科研機構間建立“卓越集群”，以科研問題為導向推動學科交叉融合，要求入選“卓越大學”的高校必須擁有至少2個具備跨學科研究能力的卓越集群。例如，德國特里爾大學的數字人文中心采用跨學科、模塊化的組織架構，面向不同學科背景學生開放申請，為文科生量身定制了計算機相關課程以拓寬技術視野，為理科生補充文史知識以豐富人文素養。這種互補性課程體系，不僅推動了數字技術與人文學科的深度融合，更培養了一批能夠用數字化方法解決人文領域問題的復合型人才，也為全球數字人文教育發展帶來一定啟發。

　　在育人模式上，歐盟通過構建統一的教育標準和流動機制強化區域教育一體化，依托歐洲單一市場建設建立統一的學歷互認體系和知識產權制度，推動教育資源在成員國間自由流動，同時借助歐洲創新與技術學院創建的“知識和創新共同體”平臺，整合多所高校、企業和科研機構資源開展跨學科人才培養。德國創新推行高等教育“雙元制”模式，實現高校理論教學與企業實踐培養的深度結合，讓學生交替在校園學習專業知識、在企業參與實際項目，既提升學生專業技能，又強化學生問題解決能力。目前，德國的“雙元制”教育模式已逐步推廣至理科、文科碩士研究生培養領域。法國同樣建立起具備跨學科育人能力的高等教育集群。巴黎—薩克雷大學通過整合3所大學、4所精英工程師學院及19個科研機構形成教育集群，擁有275個共享實驗室，開設從學士到博士的完整學位課程，課程設置緊密對接量子技術、生物醫藥等前沿科研領域與產業需求。學校不僅通過“嵌入式實驗室”讓企業深度參與課程設計和教學過程，還支持50%的碩士文憑課程采用混合式教學模式，允許學生通過虛擬實驗室參與跨國科研項目，實現人才培養與市場需求的精準匹配，為巴黎—薩克雷科技創新中心持續輸送適配的人才。

　　打造集群化創新科研平臺

　　科研創新是科學中心建設的核心動力，歐洲國家通過構建跨機構、跨區域、跨領域的協同創新平臺，整合高校、科研機構、企業的科研資源，強化基礎研究與應用研究的銜接，推動科研成果高效轉化，為科學中心建設提供核心技術支撐。

　　集群化科研布局是歐洲科研賦能科學中心建設的核心模式，德國“卓越戰略”重點推進“卓越集群”建設，打破高校、科研機構與企業各自為營的科研模式，形成了以項目為導向的跨主體協作創新科研網絡。例如，由慕尼黑大學、慕尼黑工業大學等7家核心機構發起形成的慕尼黑量子谷，以注冊協會的形式實現緊密協作，聚焦量子技術從基礎研究到工業化應用的全鏈條創新，獲得巴伐利亞州政府3億歐元與聯邦政府8000萬歐元的資金支持，建設了量子計算與技術中心以及配備先進納米和薄膜生產潔凈室設施的量子科技園區，整合了基礎研究、技術開發、產業應用等各類資源。通過跨機構協同，慕尼黑量子谷在量子算法、量子通信等領域取得多項突破，并推動科研成果向產業轉化，打造了位于國際前列的量子技術生態系統。歐盟還通過“歐洲地平線計劃”投入大量資金支持跨成員國的科研合作項目，構建泛歐洲的科研創新網絡，提升區域整體科研競爭力。

　　在成果轉化方面，歐洲建立了多元化的技術轉移機制。例如，歐盟創新驛站網絡由盧森堡的中央服務機構負責總體協調，各國在大學技術中心、區域發展機構等設立協調機構，通過電子公告欄系統連接各驛站，覆蓋27個成員國和22個非歐盟國家，依托600多個合作組織和13000多個技術供給方，構建技術需求與解決方案的精準對接路徑。各科學中心也普遍設立專門的技術轉移機構，巴黎—薩克雷科技創新中心于2014年成立技術轉移辦公室，配備專業團隊并擁有6600萬歐元預算，專門負責推動高?？蒲谐晒氖袌龌D化，為研究人員提供專利申請、項目孵化等專業服務，同時通過“嵌入式實驗室”讓企業實時了解科研進展并參與創新過程。憑借高效的成果轉化機制，該中心已成為世界級創新高地，吸引了空客創新中心、IBM（國際商業機器公司）法國研發總部等大量世界500強企業入駐，形成了科研突破、成果轉化、產業升級的良性循環。

　　搭建全鏈條人才保障體系

　　人才是歐洲促進科學中心建設的核心樞紐和關鍵要素。歐洲國家通過構建多層次人才培養、多元化人才引進、市場化人才激勵的全鏈條保障體系，實現人才資源的高效集聚和合理配置，為科學中心建設注入持續活力。

　　歐洲國家依托技能互認與跨境協同優勢，構建了覆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和終身學習的多層次、一體化培養體系，為前沿技術創新筑牢人才根基。其中，高等教育重點推進跨學科融合和“雙元制”教育模式，通過高校與產業界聯合開設課程、共建實驗室等，打破學科壁壘與產學研隔閡，精準匹配產業需求。在此基礎上，各科學中心結合領域發展痛點推出針對性人才培訓項目。例如，慕尼黑量子谷以巴伐利亞州“量子科學與技術教育計劃”為核心，聯動慕尼黑工業大學、慕尼黑大學等高校搭建專業人才培養核心陣地；同步開展“量子終身學習培訓計劃”，為企業技術人員、管理者提供量子技術應用進階課程；聯合相關科研機構舉辦行業研討會，破解特定領域量子技術落地難題。同時面向高中生打造量子科普課程、實驗演示等教育項目，培養學生科研興趣。慕尼黑量子谷精準對接科研、工程、整合、應用等多維度人才需求，系統性培養全球量子技術領域的復合型人才，為歐洲量子技術創新和產業轉化儲備多元人才資源。

　　為促進人才流動，歐盟依托單一市場建設，消除了成員國間的人才流動壁壘，建立了統一的職業資格認證體系與社會保障銜接機制，同時通過歐洲研究理事會等機構推動國際科技合作，吸引全球優秀人才參與歐洲科研項目。歐盟創新驛站網絡在人才流動中發揮重要作用，各驛站依托覆蓋廣泛的信息網絡，收集企業人才需求與科研機構人才供給信息，通過精準對接實現人才與崗位的匹配，同時定期舉辦研討會、培訓課程等活動提升人才專業技能，已成為歐洲人才流動和配置的重要平臺，促進了教育、科研與產業領域的人才協同。

　　在人才激勵方面，歐洲采用市場化的激勵機制，鼓勵科研機構和企業建立靈活的薪酬體系，對核心人才給予股權、分紅等激勵，政府則通過科研基金、創業補貼等政策支持人才開展創新創業活動。其中，慕尼黑量子谷為巴伐利亞州量子技術初創企業提供定制化的創業支持，鼓勵科研人才創業，形成了培養、引進、留存、發展的全鏈條人才生態，為量子谷的持續創新提供支撐。

　　（作者系浙江工商大學黨委書記。本文系2025年浙江省高校重大人文社科攻關計劃項目［2024GH086］成果）

《中國教育報》2026年03月19日 第10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