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慶建筑科技職業學院，裝配式建筑工程技術專業的學生們正在上實訓課。孫凱芳 攝

　　從DeepSeek火爆“出圈”，到人形機器人在春晚大秀功夫，再到無人配送、智能汽車……飛速發展的人工智能正在走進生活、匯入產業。

　　今年“智能經濟”首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與產業連接最為直接的職業教育如何迎接產業數智化浪潮？在近日閉幕的全國兩會上，代表委員紛紛建言獻策。

　　人工智能成為學生必備素養

　　“過去主要依靠傳統手工作業的焊接、裝配、檢測等環節，如今已大部分實現人機協同作業。”全國人大代表、中車株洲電力機車研究所有限公司董事長李東林說，他所在企業通過工業互聯網實現了產品從設計到生產制造的全鏈路數據互通，形成了“數據驅動生產”的新模式。

　　產業端的數智化升級改造帶來了人才需求端的結構性變革。

　　李東林認為，這種重構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傳統單一技能的操作型崗位因智能設備普及逐步被替代，二是兼具專業工藝、數字技能、智能操作能力的復合型崗位成為需求主流，三是催生出數字孿生工程師、AI訓練師、工業數據分析師等全新崗位需求。

　　不少代表委員認為，“機器換人”的背后是“技能換崗”“能力升級”，這要求職業教育做好人才的技能重構和能力升維。

　　“新興產業和智能化崗位具有多學科交叉特征，這要求職業院校必須打破‘機’‘電’‘控’‘軟’的專業界限，開設跨專業課程，培養一專多能的復合型人才。”李東林建議，將數字技能、智能素養作為基礎能力培養，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知識不再是選學內容，而是像基礎操作技能一樣，成為各專業學生的必備素養。

　　教育部2025年5月發布的《中國智慧教育白皮書》顯示，目前，共有2000多所職業院校開設了97個人工智能融合應用相關專業，866所職業院校開設人工智能技術與應用（中職）、人工智能數據工程技術等相關專業。此外，教育部還修訂發布了758項《職業教育專業教學標準》，將數字化和人工智能納入教育教學內容，開設職業教育類人工智能通識課程、“人工智能+”專業課程。

　　培養既懂AI又懂專業的“雙師”

　　在談到職業教育如何應對產業數智化浪潮時，教師的人工智能素養不足，是代表委員們共同指出的短板。

　　“懂AI的不懂專業，懂專業的不懂AI。”全國人大代表、東莞職業技術學院經濟與管理學院院長周虹指出，當前對職業院校教師人工智能素養提升的培訓缺乏“AI+專業”的定制化模塊，培訓內容同質化。

　　在周虹看來，原因在于產教協同薄弱。一方面，企業沒有深度參與培訓設計、實施與指導，培訓內容脫離產業實際，教師難以及時掌握產業一線AI應用動態；另一方面，職業院校也缺乏“AI+教學”實踐基地，教師沒有真實產業場景錘煉技能。

　　周虹建議，創新培訓模式，構建“通用內容+專業模塊”的定制化培訓內容體系，推行“線上自主學+線下實操練+企業頂崗練”的多元化模式。同時，推動院校與人工智能企業、行業協會共建教師人工智能素養培訓基地，組建國家級、省級“雙師型”培訓師資庫，確保培訓貼合教學和產業實際。

　　針對職業院校缺乏既懂新興產業技術又具備豐富數智化生產實踐經驗的教師的情況，李東林建議，構建校企協同的師資培養體系，推行“企業導師駐校制”、“雙崗互聘”模式，讓企業的數智化技術骨干深度參與院校的教學設計、課程開發，安排院校教師定期赴企業輪崗實踐。

　　周虹還關注教師主動提升人工智能素養積極性不足的問題。“建議將AI素養納入教師‘雙師型’認定、職稱評定核心指標，對提升成效顯著的教師給予表彰激勵。”周虹說。

　　校企協同構建數智實訓新生態

　　除了師資，李東林認為，職業院校在數智化浪潮面前，面臨智能化實訓條件不足的問題，實踐教學的挑戰更大。

　　“數智化生產的設備、平臺、數據場景成本高，職業院校單靠自身難以建設與企業同步的智能化實訓基地，學生缺乏接觸真實數智化生產場景的機會。”李東林認為，開放企業場景很重要。

　　他建議，以產業場景為核心，推動校企場景共融。企業要開放生產、研發、服務等全場景資源，將智能化產線、研發項目、售后服務現場引入校園，讓學生深度參與數智化生產的全流程。同時，要以教育部正在推進的職業教育教學關鍵要素改革為核心抓手，聚焦區域產業特色，圍繞數智化產業項目，校企聯合打造數智化產教融合生態圈。

　　人工智能賦能千行百業，對職業教育來說，是挑戰，更是機遇。

　　在2025世界數字教育大會上，武漢職業技術大學代表分享了一個故事：一名來自湖北山區的20歲農村女孩從未見過光刻機，但是通過“AI導師”，她在虛擬生產線上反復訓練光學零件制造工藝，系統實時分析她的操作軌跡，用增強現實技術來標注誤差，甚至能模擬生產場景。一年后，她以98%的工藝達標率被企業破格錄用，成為團隊最年輕的工藝師。

　　這個故事令全國政協委員、中華職業教育社副理事長蘇華印象深刻。“建議重點支持職業院校建設虛擬仿真實訓平臺，讓學生在數字孿生環境中反復練習高風險、高成本的操作技能，系統自動記錄操作細節并生成改進報告，提升實訓效果，解決‘高風險、高成本、難再現’的實訓難題。”蘇華說。

《中國教育報》2026年03月16日 第03版